第239章 我 我没把握……
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，血压曲线几乎变成一条直线。
麻醉师刘成钢的额头渗出冷汗，手指飞速调整着药物剂量：
“血压50/30，快撑不住了！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陈宁教授突然闷哼一声，右手剧烈颤抖起来，手术钳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托盘上。
他的左手死死按住右手腕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常年高强度手术积累的腕管综合征在此刻爆发。
“陈教授！”器械护士惊呼。
万奇峰脸色煞白，盯着腹腔镜屏幕上喷涌的血柱，声音发颤：
“这变异动脉根本找不到解剖标记……
我、我没把握……”
他的手套边缘沾满血迹，器械在手中犹豫不决地晃动。
巡回护士已经冲向电话：
“立刻呼叫二线值班医生！”
麻醉师一拳砸在监护仪上：
“来不及了！患者失血超过500l了！”
血泊在无影灯下泛着刺目的光，达芬奇机械臂的金属关节倒映着众人慌乱的身影。
就在这生死时刻。
“我来试试。”
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器械台旁响起。
罗峰手套，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，眼神却稳如深潭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
刘成钢猛地抬头，口罩下的脸因愤怒而扭曲，
“这他妈不是阑尾炎！肝门部大出血，连陈教授都。”
“让他来。”
陈宁突然打断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他缓缓退后一步，痉挛的右手垂在身侧，左手却死死按住罗峰的肩头，力道大得几乎掐进骨缝里。
那眼神罗峰读懂了。是赌上职业生涯的托付，更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决绝。
罗峰一步跨到主刀位。
他沾血的手套直接探入术野，食指与拇指精准钳住肝十二指肠韧带。
系统光幕在他眼前爆出红光：
【prigle手法激活！压迫力度67%…80%…】
喷涌的血流骤然减缓，像被无形的手指掐住了喉咙。
“电凝钩，调至35瓦。”
罗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器械护士愣了一秒，万奇峰却突然抢过器械递过去：
“给你！快！”
罗峰接过电凝钩的瞬间，手术室仿佛被按下静音键。
他的手腕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，电凝头避开层层肠管，直刺血泊深处。
滋。
电光在变异动脉断端炸开蓝焰，焦糊味中，监护仪的警报声戛然而止。
“血压回升！92/60！”
麻醉师的喊声带着哭腔。
陈宁瘫坐在墙角，颤抖的右手仍保持着握钳的姿势。
他望着罗峰被血染红的背影，恍惚间看到二十年前在约翰霍普金斯力挽狂澜的自己。
万奇峰的口罩剧烈起伏着，突然抓起吸引器：
“我来清创！”
没有人注意到，罗峰洗手衣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，而系统光幕上正缓缓浮现一行金芒：
【消耗3技能点，临时提升“胆囊止血术”至Lv.6（专家级）】
【动态视力+20%，手部稳定性+15%】
万奇峰想到刚才罗峰的表现不由得，心中后怕不已。
所有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。
戴着橡胶手套的左手探入血泊，食指与中指像雷达般精准分开组织。
右手接过护士拍来的吸引器，在血海中清出一片转瞬即逝的视野。
“髂内动脉分支撕裂，3毫米破口。“
罗峰报出诊断的同时，左手已经捏住血管近端。
鲜血在他指缝间减缓成滴答的细流。
“6-0普理灵线。“
他伸手时，器械护士还没反应过来。
巡回护士箭步上前，拆开缝合包的动作带起一阵无菌风。
针线在罗峰指间翻飞的五秒钟里，手术室安静得能听见汗水滴在地上的声音。
他缝合的轨迹像经过计算机模拟。
三针等距连续缝合，每针都精确穿过血管外膜与中膜的交界处。
“电凝。“罗峰用镊子轻提缝线。
高频电流的焦糊味中，最后一丝渗血停止了。
麻醉师盯着监护仪：
“血压回升到100/60，心率降到110了。“
罗峰这才松开一直按压血管的左手。
无菌单上积血显示失血量约800l，但此刻术野已经恢复教科书般的清晰。
墙上的电子钟显示，从大出血到完全控制，用时4分38秒。
“继续手术。“他
退到二助位置的声音很轻，仿佛刚才力挽狂澜的不是自己。
但陈宁递来的眼神里，已经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。
陈宁的瞳孔骤然收缩，镜片上倒映着罗峰那双在血泊中稳如磐石的手。
当那根6-0普理灵线在年轻人指间翻飞时，他痉挛的右手不自觉地模仿起缝合轨迹。
三针连续缝合的间距精确到0.1毫米，针尖每次穿过血管壁的角度都是完美的60度，
这分明是他在约翰霍普金斯苦练五年才掌握的绝技。
电凝钩在罗峰手中仿佛有了生命。
陈宁看见高频电刀擦过肝门部的瞬间，
年轻人手腕以不可思议的47度角内旋，蓝焰在血管破口处绽放的刹那，焦灼范围恰好控制在2毫米安全区内。
这个数据只存在于他未发表的论文草稿里。
“髂内动脉分支...“
陈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自己当年第一次处理这种变异时，足足用了八分钟才止住血。
而此刻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正冷酷地宣告：
罗峰只用了四分三十八秒。
墙角的老教授突然想起那本被翻烂的《微创外科革命》，扉页批注里那个总在关键处画问号的年轻人，
如今正用超越教科书的技艺，在血与电光中书写新的传奇。
他痉挛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着缝合路径，却绝望地发现连自己都跟不上那快如闪电的针法。
万奇峰的手套黏在器械柄上，冷汗浸透的橡胶与金属摩擦出细微的吱嘎声。
他盯着罗峰持电凝钩的右手。
那手腕翻转的弧度像用量角器校准过，47度角分毫不差地刺入血泊，精准得仿佛能看见x光透视下的血管走行。
“这他妈...“
万奇峰的喉结上下滚动，口罩随着急促呼吸贴紧又凹陷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主刀胆囊手术时，光找胆总管就花了二十分钟，
而眼前这个“新手“正用约翰霍普金斯级别的技法处理肝门部大出血。
器械台的无影灯在罗峰镜片上投下冷光，万奇峰突然发现他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电凝钩在血海中游走的轨迹，与陈宁教授去年学术演示的录像完美重合。
可那本该是需要五十台手术才能练就的肌肉记忆！
“6-0普理灵线！“刚才的记忆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。
万奇峰看着巡回护士手忙脚乱拆包装时，罗峰左手仍稳稳钳着破裂的血管，食指指腹按压的力度让渗血刚好维持在可视阈值边缘。
这种教科书上都不会写的细节控制，让万奇峰后颈汗毛倒竖。
当缝合线在罗峰指间翻出蝴蝶穿花般的弧光时，万奇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