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0章 重返人间
耀眼的光芒在众人眼前炸开又消散时，叶凡最先感觉到内天地里的九霄环佩轻轻一颤。他指尖微屈，掌心道基碎片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血脉——这是确认他们确实脱离秘境的凭证。
“咳。”苏倾雪的玉笛从唇边滑落，尾端金穗扫过她泛红的眼尾，那里还粘着半粒被笛音震碎的金粉。她抬袖掩唇轻咳，发间珠钗在晨光里泛着幽光：“这秘境的传送阵......比寒梅阁的老古董还硌人。”
林昭月的太初剑早已收进剑鞘，剑穗上那半片鬼脸残纸却还挂着。她垂眸用指尖拂过剑穗，剑气在周身凝成薄纱般的光膜——这是剑修特有的警觉，“灵气浓度不对。”她抬眼望向四周，“秘境里的雾瘴气还缠着我们。”
楚红妆的银蚕蛊突然从她发间珠花上窜下来，绕着她手腕织出银线。她歪头嗅了嗅空气，唇角勾起狡黠的笑：“有松脂味，还有......”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，“山溪里的青石味。我们该是在青岚城东边的苍莽山？”
秦挽霜的软剑本搭在臂弯，闻言却突然一抖。她低头扯了扯腰间束带——那半块道基碎片正藏在里衣口袋，随着动作轻撞她心口。“不对。”她指尖按在喉结处，压低了刻意沙哑的嗓音，“我昨日在青岚城听商队说，苍莽山北麓三月前被雷火劈过，现在该是焦土味。”
叶凡的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。他能听见内天地里山川扩张的轻响，藏真阁的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——那是方才秘境出口的馈赠。前世被暗算时，他也是这样站在陌生山林里，以为摆脱了追杀，结果......
“先确认方位。”他屈指弹了弹掌心道基碎片，碎片泛起的光晕里，几缕若有若无的因果线飘出来。这是“天人合一”天赋带来的推演能力，“苏姑娘，劳烦用隐身术探探周围；昭月，用剑气感应三里外的活物；红妆，你的蛊虫该饿了。”
苏倾雪的身影瞬间淡了下去，唯有发间珠钗的微光像流萤般浮动。她经过叶凡身侧时，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沉水香——那是寒梅阁杀手特有的掩盖气息的香料。
林昭月的太初剑嗡鸣出鞘，剑气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，她眼尾的朱砂痣随着剑气震荡微微发红：“东南方三里，有溪流；西南方半里，有兽径。”
楚红妆打了个响指，银蚕蛊“嗡”地振翅，转眼钻进林叶间。不过片刻，那银点又飞回来，绕着她指尖转了三圈。“兽径尽头有人类脚印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四双，三日前的，穿麻鞋，带盐味——像是山民。”
秦挽霜的软剑突然弹出半寸，寒光映着她眉峰：“盐？青岚城的盐商三月前被断了商路，现在连山民都要去三十里外的镇集背盐？”她伸手按住腰间玉佩，那是大楚长公主的暗卫标记，“可能有变故。”
叶凡望着脚边被剑气震落的松针。前世他就是在这样的细节里栽了跟头——山民反常的行踪，往往意味着有大人物在背后布局。他摸了摸内天地里的九霄环佩，琴音在识海响起，帮他梳理着线索：秘境出口被篡改、道基碎片共鸣、陌生山林的异常......
“走兽径。”他突然开口，“山民的脚印深浅不一，最后一个人的鞋跟有磨损——是被人押着走的。”他指腹摩挲着道基碎片，碎片上浮现出模糊的地图，“昭月的剑气感应到溪流，溪流下游该有村庄。如果山民被押，村庄可能......”
“叶郎好眼力。”楚红妆突然笑出声，银蚕蛊正停在她肩头，口器里衔着半片碎布，“这布料是青岚城‘锦绣坊’的，染的是皇家特供的鸦青色——山民不可能穿这个。”她捏碎碎布，碎末里飘出一缕幽蓝鬼火，“鬼火？和秘境里那毒蛇身上的一样。”
林昭月的剑气突然凝作实质，在众人头顶织成光网。她望着西南方向，太初剑指向那里：“有活物靠近。”
叶凡的呼吸骤然一滞。前世被围杀时，他也是先听见这样的动静——不是野兽的脚步声，是人类刻意放轻却藏不住的衣料摩擦声。他反手按住腰间的九霄环佩，内天地里的山川开始翻涌，随时准备布下困阵。
“隐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淬了冰的刀锋，“苏姑娘护左，昭月护右，红妆控蛊，挽霜......”他看向秦挽霜，后者已经扯下外袍罩在头上，将自己裹成个粗布行人模样——大楚长公主的伪装术，连呼吸都能瞒过。
苏倾雪的隐身术再次加深，连珠钗的光都敛了。林昭月拉着楚红妆闪到一棵合抱粗的松树后，太初剑没入树身，只留剑柄在外。楚红妆的银蚕蛊“唰”地散开，在四周织成透明的网。秦挽霜蹲在一块青石后，软剑搭在膝头，指尖轻轻敲着剑鞘——那是暗卫的警示节奏：三短一长，有敌袭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叶凡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，目光透过叶隙望向来路。他能听见自己内天地里九霄环佩的琴音，和着渐近的脚步声，奏出前世从未有过的韵律——这一次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“叮——”九霄环佩突然发出清越的颤音。叶凡瞳孔微缩——那是内天地感应到危险的警示。他转头看向同伴，苏倾雪的隐身术在微光中泛起涟漪，林昭月的剑穗正轻轻摇晃（那是剑气锁定目标的信号），楚红妆的银蚕蛊突然全部飞回她袖中（意味着敌人已进入蛊虫范围），秦挽霜的软剑出鞘三寸（这是她准备出手的前兆）。
脚步声停在了十步外。叶凡能听见对方粗重的喘息，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随着风飘过来。那是......
“小心！”苏倾雪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识海炸响——这是寒梅阁特有的传音术。
几乎同时，林昭月的太初剑从树身里破鞘而出，剑气劈开前方的灌木丛，露出三个浑身浴血的男人。他们腰间挂着青岚城叶家暗卫的腰牌，胸口却插着半截染了鬼火的青针。为首的男人突然抬头，瞳孔里泛着幽蓝鬼火。他咧开嘴，露出被毒腐坏的牙龈：“找到......你们了......”
叶凡的内天地里，山川突然剧烈震荡。他终于明白前世为何会陨落——有些因果，从他们拿到道基碎片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缠上了。
“杀！”他的声音混着九霄环佩的琴音炸响。
几乎同一时间，苏倾雪的玉笛从虚空中刺出，洞穿了左边男人的咽喉；林昭月的剑气绞碎了中间男人的心脏；楚红妆的银蚕蛊钻进右边男人的七窍，将他的魂魄绞成碎片；秦挽霜的软剑挑开男人衣襟，从他心口取出半张染血的密信。
鲜血溅在松针上，泛着妖异的幽蓝。
叶凡捏起那半张密信，上面的字迹还带着血渍：“藏真阁道基现世，格杀勿论——幽冥宫墨流苏。”
他抬头望向西南方向，那里的山雾里，隐约能看见一座青铜楼阁的影子。
“墨流苏。”他默念这个名字，内天地里的九霄环佩突然奏响激昂的战歌，“前世你毁我道基，这一世......”
“叶郎。”楚红妆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她蹲在尸体旁，银蚕蛊正从男人耳中拖出半块道基碎片——和叶凡掌心的那半块，严丝合缝。
林昭月的剑气突然暴涨，在众人头顶凝成护罩：“有更多脚步声！”
叶凡握紧两块道基碎片，内天地里的山川开始疯狂扩张。他看向同伴，苏倾雪正用笛尾挑开男人指甲，那里藏着另一张密信；秦挽霜已经展开软剑，将道基碎片系在剑穗上；楚红妆的银蚕蛊在四周布下毒阵；林昭月的太初剑指向山雾，剑气在云间划出光痕。
“走。”他迈出一步，内天地里的藏真阁虚影突然清晰起来，“去藏真阁。”
他转头看向同伴，目光扫过苏倾雪眼尾的金粉、林昭月剑穗的鬼脸、楚红妆发间的珠花、秦挽霜腰间的玉佩——这些带着硝烟的、鲜活的、属于他们的痕迹，比任何道基都要珍贵。
“这一次，”他的声音混着九霄环佩的琴音，在山林里荡开，“我们要一起，踏碎所有因果。”
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